〈 科技觀察 〉
蘋果 WWDC 2024 是本週最重要的科技話題。儘管活動結束當晚，外界第一反應多數是頗為失望，許多人紛紛表示蘋果再次在 AI 浪潮中落後。
但是知名科技評論家、靠著經營一份科技電子報《Stratechery》就能年收上億元的湯普森（Ben Thompson）卻發表文章〈Apple’s Timely AI Unveiling〉，指出蘋果 AI 來得正是時候（更有外國網友認為就是這篇文章讓蘋果股價上演逆轉勝大漲 😂）。
這篇文章相當精彩，無論是對蘋果的 AI 策略，或是後續整體 AI 產業競爭，都提供超級深刻的分析。因此我們將這篇文章翻譯為中文與大家分享。以下翻譯由 AI 進行，經過部分人工校訂與刪減。
蘋果 AI 適時到來
蘋果每年的全球開發者大會主題演講將在數小時後開始，馬克·古爾曼（Mark Gurman）在彭博社已詳細透露將宣布的內容，包括命名為「蘋果智慧」（Apple Intelligence）
諷刺的是，這麼大規模的洩漏，但實際上沒有哪些內容特別驚人：蘋果宣布將生成式 AI 功能融入其操作系統，並對開發人員開放。
終於！評論界歡呼道！蘋果有嚴重落後的危險！與 OpenAI 合作證明他們是多麼絕望！
事實上，我認為正好相反：蘋果並不算太晚，他們在整個技術線上採取了正確的方法，而且很有可能成為 AI 大贏家之一。
📍 蘋果的商業模式
首先從最基本的 Apple 商業模式來說：儘管有服務收入相關（合理）討論，但蘋果在核心上仍然是一家硬體公司。自創立以來，該公司一直在銷售個人電腦：主要的演進是裝置變得越來越個人化，從桌上型電腦到筆電再到手機，即使整個市場已從以企業為中心轉向以消費者為中心，這正好符合蘋果的優勢：設計、與整合帶來的使用者體驗提升。
至於 AI 所帶來的未來問題：我們將需要相應的裝置！以 Spike Jonze 經典的電影《雲端情人》為例：Jonze 對硬體的描述完全不切實際：整部電影中沒有出現任何一個電池充電器（主角在睡覺時，只是簡單地將裝置放在床頭櫃上），也沒有考慮到連線性。然而，即使如此，主角的耳朵裡還是有一個裝置。
一部 2013 年的好萊塢電影，對未來的預測或許還不夠具有決定性，但物理定律卻是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要想像未來有比人類更聰明的 AI，我們勢必需要長期擁有某種形式的裝置，只要這種前提存在，那麼這家有史以來最傑出的裝置製造商很明顯就會有機會。
換句話說，任何對 Apple AI 前景的分析，都應該首先假設 AI 是對蘋果業務的補充，而非顛覆。當然，這並不代表蘋果就一定能成功：AI 是唯一可預見、有可能產生夠大變革，並進而帶來顛覆的技術進展。但即便如此，潛在競爭對手的數量也是有限的——可能只有一個（很快就會提到）。
AI 使高性能硬體變得更加重要，而不是相反。「蘋果智慧」只會在蘋果最新的裝置上提供：
AI 的需求意味著用戶需要 iPhone 15 Pro 或今年推出的其它機型。如果使用 iPad 或 Mac，他們至少需要搭載 M1 晶片的機型。（實際上我對 M1 作為基準線感到有些驚訝，我以為會是 M2。）
簡而言之，這不是蘋果刻意差別待遇；您確實需要更好的硬體來運行 AI，這意味著 iPhone 可能會出現有意義的升級週期。
📍 App Store 和 AI
其中一個諷刺的地方是，在《雲端情人》中那個類似手機的裝置上有一個相機，但這種裝置可能不會是AI「看」的方式；Humane 已經推出了一款可以夾在衣服上的類相機裝置，但到目前為止，最具說服力的是 Meta 的 Ray-Ban 智慧眼鏡。
Meta 當然希望將 AR 眼鏡取代你的手機；在收購 Oculus 之後不久，執行長祖克柏就預測，在未來 10 年中，頭戴裝置將取代智慧型手機，進行大部分的互動。不過，那個預測已經是 9 年前的事了；如今，沒有任何人會預測 2025 年智慧型手機會失去最重要運算裝置的地位，包括 Meta 自己在內。
事實上，智慧型手機幾乎是符合我們執行需求的最完美裝置：它們夠小巧可攜帶，又夠大有螢幕可互動，電池續航力足以應付一天使用，連線性也很好；智慧型手機加上雲端運算，可能就是未來的平台，而不只是一個通向某種變革性嶄新裝置的過渡階段。
公平地說，確實存在一種可能性，AI 可能一舉讓所有應用程式過時，但目前 AI 還是更符合強化智慧型手機的模式。首先，如果 AI 要在本地端完成，它必須依賴智慧型手機的效能和電池續航力。
其次，如果 AI 在雲端完成，它也將依賴連線性，以及裝置的電池續航力。與此同時，後者將產生使用成本，這對蘋果（和谷歌）的 App Store 而言是潛在的利多：這些使用成本將透過購買使用點數或訂閱方式支付，兩大平台都將強制要求通過他們的 In-App 購買系統，並從中抽取一部分。
第三種可能，是大多數 AI 使用都透過平台提供的 API 進行，這正是我預期蘋果今天稍後將宣布的內容。
Siri 也將是這項新 AI 推動的一部分，蘋果計劃根據大型語言模型（生成式 AI 核心技術）革新其語音控制服務。Siri 用戶將首次能夠對應用程式中的個別功能和操作進行精準控制。平台提供的 AI 功能，不僅是開發人員整合功能的最簡單方式，從整體用戶體驗來看，它們也可能是最佳方式。最重要的是，至少從蘋果的競爭力來看，它們將進一步鎖定底層平台，提高任何替代品的進入門檻。
📍 AI 基礎建設
關於 AI 目前的狀態，有兩個基礎設施方面的顧慮。第一個也是 Apple（至少短期內）最容易管理的，那就是聊天機器人。一方面，蘋果在建構 ChatGPT 等級的聊天機器人，以及為其龐大的用戶群建置所需的基礎設施方面，都嚴重地「落後」。但我將「落後」放在引號中的原因是，蘋果可以輕鬆地透過與既有的聊天機器人合作，來解決在這方面的缺陷。而這正是他們正在做的。
再次引用古爾曼的話：這套新的 AI 系統將命名為「Apple Intelligence」，並將推出新版的 iPhone、iPad 和 Mac 作業系統，據知情人士透露。它也將與 OpenAI 合作，提供類似 ChatGPT 的聊天機器人。
這裡有一個類比，就是搜尋服務，它同樣需要在技術和基礎設施方面做出天文數字的投資；蘋果從未也永遠不需要建立具競爭力的搜尋引擎，因為它擁有進行搜尋的裝置，因此可以向谷歌收費，讓最好的搜尋引擎成為蘋果裝置的預設選項。這就是擁有設備層的優勢，這個有利位置實在太有利可圖，以至於蘋果可以從中獲得數十億美元的利潤，而本身基本上沒有成本。
與 OpenAI 的類似合作關係，可能無法像搜尋服務那樣獲利；我猜蘋果將付費給 OpenAI，而不是相反，但就蘋果的競爭地位而言，最重要的啟示是，他們將再次在自家裝置上擁有被視為最佳的聊天機器人，而無需在技術和基礎設施上投入天文數字。此外，這也減弱了 OpenAI 打造可取代 iPhone 的自家裝置的威脅：當你已經擁有的 iPhone，可以提供同等級的功能時，為什麼還要購買缺少 iPhone 生態系統的裝置呢？
第二個基礎設施顧慮，是蘋果準備向第三方開發人員開放的那些 API 層級的 AI 功能。在這方面，情況就模糊一些了。
古爾曼上個月的另一份報導指出：蘋果將在今年透過配備自家處理器的數據中心，提供部分即將推出的 AI 功能。據知情人士透露，該公司正在雲端運算伺服器中置入高端晶片，以處理最先進 AI 的任務。較簡單的 AI 相關功能將直接在 iPhone、iPad 和 Mac 上處理。
我目前不理解為什麼蘋果要圍繞自家晶片建置數據中心，而不是使用更適合的晶片。也許公司將宣布設計了新的伺服器晶片，或者它們的晶片正與其他公司的專用晶片結合使用；無論如何，為 API 層級的 AI 功能建置基礎設施，是蘋果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，但這是一個絕對可以解決的挑戰，尤其是蘋果就掌控著那些 AI 功能將如何、以及何時被使用的介面。
蘋果（以及谷歌／Android 和微軟／Windows）如何將 AI 整合到面向消費者的應用程式上，處於最大槓桿力的位置：只要 AI 的效能還沒有「足夠好」，那麼決定何種 AI 應用程式，應該在哪裡以及何時運行，將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，而這種情況在可預見的未來都將如此；這代表能夠整合設備端和雲端處理的實體，將是最有機會提供未來應用程式的平台，也就是說，目前的作業系統供應商，未來也將最有機會成為平台，而不僅僅是今天。
📍 競爭威脅
從概述蘋果的競爭地位，也就說明了如果有人能對其構成威脅，那應該會是什麼樣子。
從非常長遠的將來來看，當然有可能出現一種人工通用智能（AGI），完全淘汰了智慧型手機，就如同 iPhone 淘汰了整個消費電子產品類別一樣。沒錯，我們仍然需要裝置，這對蘋果有利，但如果這些裝置不再依賴應用程式生態系，蘋果就有被降級為商品化硬體製造商的風險。進而延伸，這也是為什麼會質疑蘋果決定與 OpenAI 合作提供聊天機器人、而非自行開發的最大原因。
不過，我懷疑這種全面過渡會在短期內發生，或可能永遠不會發生；技術的現實是，大多數的創新都是在之前的基礎上堆疊，而不是全面取代。例如，網路的體驗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像 Windows 或 iOS 這樣現有的作業系統之上。再次說明，那些最狂熱的 AI 擁護者可能會認為我低估了 AI 的長期能力，但我認為蘋果的賭注是合理的。
因此，如果我對智慧型手機保持重要性的看法是正確的，那麼真正可以威脅蘋果的唯一實體就是谷歌，正因為他們擁有智慧型手機平台及相關生態系統。這裡的理論是，谷歌有能力可以開發出真正有區別度的 AI，讓 Android 與 iPhone 高度區隔，甚至 Android 也擁有所有的應用程式和能力，一開始就能佔據使用者口袋的位置。
不過，我要直言不諱地說，我並不認為這種可能性僅止於理論層面；去年 12 月我寫了關於谷歌真正的航空航天夢想的文章：
「用不著多說，這可能是真正讓蘋果感到恐懼的唯一事物。沒錯，Android 對於 iOS 確實有一些優勢，但對大多數人來說並不太重要，即使對那些在意的人來說——比如我——也不足以放棄 iOS 整體上更出色的使用者體驗。唯一能帶動平台市場佔有率發生重大轉移的就是範式轉移，雖然我懷疑 Pixie 的第一版是否做得夠好，能吸引 iPhone 用戶轉換過來。但至少有一條通往轉換的路徑。」
我在兩週前更詳細地討論了這種可能性，所以我不想在此過多看壞，但這可能是蘋果選擇與OpenAI 合作而非谷歌的最大原因：蘋果可能不希望依賴一家可能會降低他們相對體驗的公司（就像 10 年前的谷歌地圖一樣），而谷歌也可能不願將潛在的長期差異化來源，授予另一家公司，而這家公司的商業模式，恰好是要如何顛覆谷歌的最明確解答。
AI 對谷歌具有很直接的顛覆潛力：沒錯，谷歌在基礎設施和年復一年的研究上擁有龐大優勢，但是提供單一答案而非一組選項，不僅有違谷歌商業模式（依賴用戶選擇競價的獲勝者），也有違背其作為整合者的地位（必須為全世界的人服務，無論他們的文化和信念如何）。
朝向以高度差異化裝置為中心的垂直模式進行重大策略轉移，可以解決很多這些問題：這些裝置本身就能賺錢（而且由於是得到谷歌差異化 AI 體驗的最佳方式，可以定高價）、能提供卓越的 AI 體驗（不限於手機，還包括眼鏡、耳機等配件）。我依然懷疑谷歌是否有決心全力走向這個方向，但這應該是唯一有可能讓蘋果感到緊張的事。
📍 對 AI 審慎
另一家作業系統供應商微軟，進一步支持蘋果審慎的做法。由於上述所有應用程式生態系的原因，Windows 對 iPhone 不構成威脅，但微軟顯然看到利用 AI 來與 Mac 競爭的機會。
上個月的 CoPilot+ PC 活動，微軟推崇的新 Windows 功能之一是 Recall，它利用 AI 幫助用戶存取近期在電腦上看過或做過的所有內容。但實際上，這項功能落實得相當粗糙：Windows 將定期擷取螢幕截圖，並使用本地處理來索引所有內容，以便輕鬆搜尋。問題是，儘管微軟再三向客戶（和分析師！）保證您的資訊不會傳送到雲端，但他們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確保這些數據在本地端受到保護，而是只依賴 Windows 的整體安全性。
這對蘋果來說，在兩個方面都是好消息。首先，就本文標題而言，事實證明在 AI 功能上，太快推出可能不是最理想的，就像微軟在這種情況下似乎做得太快，這意味著沒有 AI 功能並不意味著太晚了。沒錯，AI 功能可能會為現有平台帶來區隔，但它們也可能會削弱平台。
其次，蘋果致力於讓使用者優先於開發者的做法，與其隱私和安全的品牌承諾很吻合：通常，蘋果更願意以更完善的程度推出新功能；讓 AI 不僅具吸引力，而且在社會上也可以接受，這意味著蘋果在 AI 領域出場的時機恰好合適。
資料來源： https://stratechery.com/2024/apple-intelligence-is-right-on-time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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